此刻,面对2008,内心里有一分茫然。但是回望2007,我依然对上天的厚待满怀感激。
这是走进职场的第一个完整的年份,校园的青葱岁月渐渐成了深夜里晃动的光影,在战胜了一次次袭来的疲惫与困惑之后,细数一年里可资回忆的点点闪光,满心里是骄傲与欣喜。
依然喜欢在路上,南到深圳,东到上海,北到中国最北端的黑河,西到西夏王安眠的陵寝,四个点连起来,大约要占去中国面积的一小半吧。走进群山叠峦,茫茫大漠,身体最疲顿的时候,思维却最鲜活。
但是比远行更为重要的,是上天赐予我一个原点,走过的地方多了,就知道,一份工作,一座城市,一片山水,都不值得守望。你真正守望的,只是一颗心,一个人。
难忘师恩
许多年后,我一定会感激在职场的起步遇到这样一位好老师。
名校博士与MBA的显赫出身,能源领域与海外经验的十年浸淫,贴切实际的细致和深邃,英气勃发却又平易近人。他的博学和敏锐给我开启了建构知识体系的视野,他的品德更将是我立身处世的标杆。
第一次见他,是在我们的一个报告会。我们这届管理培训生接受了人力资源副总的一份作业,分组进行竞争对手分析报告,他是指导老师加点评嘉宾。11月,深圳。一场报告下来,大家的心情只能用一个词形容:五体投地。之后才渐渐知道,他在这个庞大的能源集团,是有名的“高人”,才高八斗,而又特立独行。
就这样擦身而过。一个月后,我在香港见习的时候接到紧急通知,因公司并购另一家能源集团,我将调往深圳国内总部工作。就这样,我到了他的麾下。
后来才知道,他选中我,最直接的理由是:报告撰写过程中我是唯一征询了他的意见,并进行了两次修改的培训生。对工作精益求精,严格要求,到了几乎严苛的地步,因为这是一个人的“招牌”和“名声”。在数个月之后我才真正刻骨的体味到这一点,撰写两部制价格报告的时候,大改二十数次,小改不计其数,等到拿出成稿,我感觉连一个字、一个标点都不能再改动了。严谨若此,实在让我们后辈汗颜。
还有一次撰写气电竞争力报告,我撰写草稿,他和我一起修改,那天在上岛咖啡从中午一直待到午夜,他讲,我写,遇到问题就讨论,一天下来,我对一个全新的领域已经有了真正的把握。这种手把手教的方式,虽然繁琐耗时,却能帮助我在以后的工作中举一反三,真正“知其所以然”。殷殷教诲之心,可见一斑。
他常常对我的学习提出要求,对于需待增进的能力予以剖析,由此我也获得许多培训与参加大型行业会议的机会。记得他说过,参与这些会议与培训,最重要的是与行业的前沿人士接触,感受他们的做事方式、思维角度和关注热点,并在交流中增益自身。
对于我的缺点,更毫不留情的指出,甚至故意在别人面前批斥,他要让我知痛而改。事实上,在背后,却对我多有溢美之词,这又是为了增进我在公司里的“名声”。
半年之后,在做周年述职的时候,细数博燃网评出的06年燃气行业十大事件,我亲身参与的就有5项之多。以年轻见习生的身份参与到集团的重大项目,更为重要的,在项目实际工作中锻塑独立思考、高效管理与科学研究的素质,这实在有赖于他的包容和教诲。
职场较之校园,显然更为现实与功利,但是我在这里却遇到了一位大学里也不曾有过的“师者”。幸何如哉!
北大:重返校园的日子
喜欢北京,却不喜欢长住,首先一个原因就是天气。这一次到北京,正是冰雪初融,繁花未放的时间,天空尤其阴郁得愁人。
未名湖边还是一片萧瑟的样子,诺大的校园在阴天里显得尤为凝重。两年前来到这座校园的时候,银装素裹的景象让我赞叹不已,覆盖上一层坚冰的未名湖开辟成了滑冰场,许多年轻人追逐嬉戏,平添了几分热闹。而现在,冷冷清清的,只有一塔一湖,形影相吊,却不经意间给人一份安静肃穆的心境,去回想曾经在这塔山湖影间走过的大师们。
校园里倒是热闹许多,有一天刚好赶上社团招新,各大社团各显神通,戏剧学社的穿上京剧戏服、跆拳道社团摆出对战架势,轮滑社团列龙队滑行穿梭在人群中,在这个冬末春初的沉闷的日子里挥洒着虎虎生气。
百年讲堂边上,总是有一长列让人嫉妒的讲座日程表,还有一些音乐专场、大型会议。
恰逢吕思清开小提琴独奏会,得以亲身领略这位“东方帕格尼尼”的风采。节目单演奏完毕之后,观众持续不断的鼓掌,吕思清与伴奏盛原不得不再三出来鞠躬谢幕,并加奏了3首乐曲,最后一首是他的代表作《梁祝》,观众这才罢休。演奏之时的如水宁静,掌声响起的如浪咆哮,身临其境,如痴如醉。
每天白天,听教授们讲一些前沿的管理案例,中间常常有尖锐的提问与讨论,晚上,在校园里游荡,或者拿一本书,在课室自习。
离开学校几个月,重新在这座中国名校,过一段三点一线的生活,才发觉对于刚刚逝去的大学时光是如此的怀念。简单的思考,贪婪的求知,随性的穿着,纵情的激辩,这样的日子,竟渐渐远去了。
辽西:温暖工程调研
曾自诩到过辽宁大多数城市,但是对于贫穷的辽西北,却没有多少印象。此次大老板捐资3亿,用于在农村培训100万农民,称之为“温暖工程”,公司于是组织义工队对善款的落实情况进行调研,我作为阜新、义县分组的组长奔赴辽西,第一次真正踏足这片辽宁最贫困的土地。
风尘遍天,土地龟裂,这是我对辽西的第一印象。高速路口迎候的一列奥迪、本田高级车(这是因为有一位省委的副部长同行),这是我对辽西的第二个印象。破落的教室,土朴的少年,怯生生的眼神,这是我对辽西的第三个印象。
我给孩子们讲话,告诉他们,在遥远的地方有很多很多人关注着他们,但是仅有别人的帮助是不够的,要靠自己的努力才能闯荡大世界。但是我的心里对自己的话却有深深怀疑,出身是如此顽固的决定了人的命运,而此刻,我其实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好的帮助到这些孩子。我所能做的,是如实的记录这项工程的实际运行和存在问题,以期使这笔善款能够更切实的使更多的人受益。就像我后来在《温暖工程资讯》里写的:
在我完成温暖工程调研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印下了许许多多不同的年轻的面孔,还有不同的眼神、话语和举动。但是我总是会看到两个相似的眼神:对外面世界的恐惧,和对外面世界的憧憬。他们这辈子可能还没有走出过这个辽西的小县城,可是他们渴望走出去。没有人可以嘲笑一个年轻人的梦想,而此刻我们不远千里来到这里,说的诗意一点不就是为了在这黑土地上架起一座通向繁华都市的桥梁么?或许你会说,在那个他们期待中的世界,他们只是焊工、保姆、按摩师、服务员。但是,还有什么比一个开始更重要呢?只是他们在踏出第一步的时候,还需要一点点温暖,一点点勇气,而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这里!
我从未如此厌恶于酒桌上的觥筹交错,即使席面上有县长、书记作陪,我也只是沾酒即止。我不止一次的想,如果中国能够有更多的民间NGO,如果善款并不仅仅政府一个单一渠道,那么慈善的力量会强大很多。我们需要去建立一种互惠互助的切实机制,而不是骗取人们的同情心,却把钱花在了官员们的酒桌上。、
因为一些难以拒绝的原因,我们参观了当地几处名胜。值得一提的是在号称“东藏”阜新瑞应寺,受到了七世活佛的接见。